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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生日定在国庆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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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母亲生日定在国庆节,数起来只有十七个年头。那是母亲七十岁生日,国庆节那天,我们远在外地的六个子女,带着全家人,风尘仆仆地赶到母亲身边,为母亲过了她有生以来的第一个生日。也就是从那年起,母亲才有了自己的生日。

   一、母亲生日不能再等

   一九九二年是母亲七十岁寿辰。国庆前夕,我们在外地工作的几个兄弟姐妹,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回家为母亲过生日问题。但是,从我们记事以来母亲还从未办过生日。儿时,我们曾好奇的问母亲怎么不过生日,母亲总是笑笑说:我没有生日。为此,每当我们姊妹几个过生日时,就想到母亲生日的事,心里总不是滋味。

   母亲含辛茹苦抚养我们成人,特别是父亲去世那年,我们弟兄四人,有三人在部队服役,母亲为了不让我们分心,竟然忍悲说服家人不通知我们,她却一人忍着巨大的悲痛挑起了照顾两个年幼妹妹的重担。一个月后,大哥回家为父亲送药时才知道了父亲病逝的真相。原来父亲临终前把母亲和家人叫到身边反复叮咛说:旧社会国难当头,人民遭殃。那时,我借邻居一辆自行车到山东贩盐,回来路上被日本兵抓住,同去的有两人被日军刺刀挑死。我趁他们吃饭之机,扔下车和盐,拔腿跑回了家。没有共产党,就没有新中国,是党把我从一个旧社会的 长工 培养成村干部,为了报答党恩,我原想把四个儿子全送部队,为国尽忠。可是老二体检不合格,只送走三个。忠孝自古不能双全,只有国泰才能民安。再说,我病后孩子们带我跑遍了河南、湖北军队和地方大医院,部队领导还出信请武汉军区总医院专家会诊,新药、好药都用了。得这病,孩子们怕我受不了不告诉我,但我知道是 不治之症 。别人是 吃麦不吃秋 ,我已多活几个月了。孩子们孝心尽到了,他们百忙中还回来给我送药、送吃的。待我 走 后就不要通知他们了。要写信告诉他们安心工作,听说他们哥仨在部队都入了党,老大老三还提干了,有的还立功受了奖,这比回来看我还高兴啊 母亲含泪答应了父亲的要求。明白真相后,大哥安慰了母亲,跪在父亲坟前痛哭了一场。大哥告知我后,在父亲病逝周年时,我才回到家,安慰老母、祭奠了父亲英灵。

   按老家风俗习惯,老人一过六十岁,儿女们就要给父母过生日。因我们兄妹在部队和外地工作,很难凑齐,加之母亲又总是以 我没有生日,你们不要为我的事影响工作 为由,不让给她过生日。这次商定后,我们觉得,做为子女,尽孝一定要抓住当前,趁母亲健在,生日一定要过,否则只能 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孝而亲不在 ,错过了无法弥补,只能留下终生遗憾。

   但是,要给母亲过生日,就得首先得搞清母亲为什么说她没有生日。于是我们姊妹分头行动,找母亲探寻。经过反复做工作,再三追问,母亲才讲了她辛酸的往事。

   二、母亲生日之谜

   母亲是在一九二二年,外祖父带一家人逃荒的路上出生的,那时正处军阀混战,家乡灾害频发,土匪出没无常到处抢劫,老百姓夜不能寝,昼不敢务农,穷得连肚子都吃不饱,更谈不上有什么值钱的财物,土匪抢不到值钱东西就将牲畜抢走,土匪走后,人们才敢回来,就这样土匪来了人跑了,土匪走了又回来,老百姓颠沛流离,饥寒交迫,四处逃难过日子。

   外祖父是最后一次趁土匪出去没回来,带着全家人逃荒出走的,这一走离乡背井到了大东北通辽(现在的内蒙古通辽市),逃荒人的生活更苦,更惨,缺吃少穿,经常挨饿受冻,大人为苦日子发愁,孩子哭着要吃的,母亲是在通辽一个林场旁搭的简易棚里出生的。为了养家糊口外祖父四处找活干,一次在揹木料时连累带饿摔下山坡,身上划破好几道口子,鲜血直流,场主不但不给治疗,反而把外祖父给赶出了林场。刚生下母亲不久的外祖母,用旧衣服把母亲绑在身上,上山挖来草药为外祖父疗伤。同时,还挖些野菜为全家人充饥。幸亏外祖父受的是外伤,一段时间草药治疗后,痊愈了。

   但是,外祖母由于长期颠簸劳累,积劳成疾,身体越来越差,经常是气喘吁吁,母亲一出生就为奶水不够而哭闹不止,外祖母也经常陪着她流眼泪。母亲懵懂的记得,在她五岁那年。一天,外祖母说,后天是你生日,让你爹上山找几个鸟蛋煮煮给你过个生日。万万没想到,就在母亲生日那天,当外祖父带着鸟蛋回到家时,却发现外祖母倒在锅台前再也没有起来。正在睡梦中的母亲听到爹的哭声,慌忙赶来趴在外祖母的身上哭喊: 爹!我不要生日,我要娘 ,娘,你咋不睁眼看看俺啊!

   外祖母的逝世,在母亲幼小心灵里留下了累累伤痕。同时也从现实中诠释了 儿女的生日,就是母亲的受难日 的道理。这也是母亲不愿提及自己的生日的原因所在。

   打那以后,外祖父背着母亲讨饭度日。一九三一年 九?一八 事变后,日本侵略军迅速向通辽开战,外祖父又随着 逃难大军 回到内地老家魏县。解放后,家里生活好了,母亲也试图想知道自己生日的具体日子,所以在外祖父去世前问外祖父,外祖父说: 就是你娘去世那天,我只记得年份,月、日记不得了。 从此,母亲便没了 生日 。

   三、给母亲过生日

   听罢母亲的诉说,我们姊妹几个早已泣不成声,回想母亲不辞劳苦,把我们拉扯大,刚能帮她干活,却送子参军;回想母亲在父亲去世后,三个戎边儿子都不通知回家,独自忍悲料理后事 我们觉得这是从苦难中 逃生 的老母亲在报国恩,为国尽忠。老母亲一生坎坷,多年来一直忍受着与子女离多聚少的痛苦,我们作为子女一定要为母尽孝。七十岁生日一定要过。

   但是日子定在哪月哪天呢?讨论中,下辈人提出了建议:你们老讲爷爷、奶奶一生与国家命运拧在了一起,那就让奶奶的生日定在 十月一日 国庆节吧!这时,我们兄妹几个连声说:好!好!好!那就让母亲和祖国一块过个愉快的 生日 吧!

   于是,那年国庆节,我们姊妹六人,怀着激动地心情。携带全家老小,带着为母亲购置的生日礼物。分别从湖北、河南、河北等地,急速赶往邯郸,在邯郸聚集之后,一块乘车赶回成安县李家疃镇郑家庄村。

   这天,当我们突然出现在母亲面前,当祝贺母亲七十寿辰生日蛋糕上的蜡烛点燃起,当全家人为母亲祝寿,高唱 祝你生日快乐 的《生日歌》时,七十老母眼含热泪,看看这个,望望那个,激动地说: 忙,忙,恁都那么忙,还回来给我过啥生日 望着母亲那受宠若惊的样子,我们几个心中一阵酸痛,异口同声的说: 娘,您有生日啦!生日过后,我们就接您进城安度晚年。今后,不管您住在哪个孩子家,我们每年国庆都会聚在一起给您过生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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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wenzh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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